凡煙小說

☆、章十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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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夜,本該出席酒宴的蘇繁縷卻開著車繞華安城,一圈一圈地兜風。她的車上有兩個男子,都坐在後排。能讓蘇繁縷心甘情願當司機的,也只有坐在後排靠右的這個穿西裝,系紅領帶的男子了。

“阿陌,”他對坐在旁邊的越陌說,“那幫老家夥們就要狗急跳墻了。”

越陌不置可否,只是淡淡地問:“遠志哥,我能幫什麽?”

蘇遠志撫掌咧開嘴笑了,“等他們利用手中的大企業讓股票下跌的時候,你來幫把手就好了。”

越陌這時笑了起來,“終於等到這個時候,”他的眼睛笑得彎彎的,本該是極斯文俊俏的模樣,不知為何卻生生露出幾分殺氣來。“這個國家,豈容得此等蛀蟲。”

蘇遠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,“你大哥會開心的。你把他的擔子扛得很好。”聽到這話,越陌搖搖頭:“若不是大哥糟了老頭兒們的毒手,他現在才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。”他擡起眼睛看了看夜空,“在他羽翼下我們這些雞仔也就能隨心所欲了吧。”越陌說道這似乎是想起了誰,把目光遠遠地放到地平線邊的一顆星星上,突然轉了話題,“不過還好這次見面你沒選在我哥的書房,不然真是悶煞我也,小生在此謝過蘇大人。”

“我哥不過是管財政的副部,比起你祖爺爺來差遠了,”蘇繁縷這時一個急轉,緊接著一個急停,腳下紅色跑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鳴,她甩甩頭發,沖越陌一點頭:“到了,你快下車吧。”

越陌挑起一根眉毛看著蘇繁縷,嘴巴一撅:

“蘇大小姐還真是不憐香惜玉。”

蘇繁縷回應以嗤之以鼻。

該被憐惜的越大香玉收到這份一點不客氣的回應後,笑了一聲,輕巧打開車門,腿腳麻利的下了車。然後頭也不回,雙手插了風衣口袋就走。他剛走到巷子口,手機就響了起來。越陌掃了一眼來電顯示,眼神一凝,頓了頓才按下接聽鍵,語氣變得輕軟柔滑起來。“江伯,還多謝您掛念著。”

“你是我世侄,而且又比你哥乖,江伯當然時時掛住你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蒼老,慢條斯理,言語間雖是親切,但語氣中就不由透出一種傲慢,讓人很不舒服。也虧得是越陌才有這份溫文與他對話的耐性。

“江伯,一家人我也不瞞您,我父親和哥哥最近身體都不大好,我那弟弟又亂用錢,資金現在也才是勉強流動著。您說的事情,我真的還得等等。”

電話那頭的老人此時卻有些不耐了,不過他卻沒有顯露出來。只是哈哈的笑了笑,說了些要保重身體的話,就掛斷了電話。他在黑暗的房間裏靜坐了片刻,然後撥通了另一個電話。這次通話只有一句:“動一動他那寶貝弟弟吧。”

越陌收了手機,將風衣領子立了起來,似乎是有些冷的樣子。他點了根煙,但沒有抽,那飄零的煙氣是滿目的山雨欲來。可他就只是看著,好像這樣就能暖和些。而那映在他眼裏的夜,則寫滿了萬家燈火。末了,他縮縮肩膀拐到了大街上。

很多事都發生在這一夜。

在離越陌所在幾個街區的酒吧,楊篾正在吧臺自斟自飲。她並不是傷心,也不苦惱,就只是想喝酒了。而她另要了一瓶啤酒拿在手中,滑入舞池中間也純粹只是想跳舞了。但說她喝酒完全沒有情緒,那是不可能的。至於她情緒的來源,那只有三個字——愛情嘛。

此時她已帶了幾分醉意,舞步有些搖晃,但是仍然非常勁爆。她倒沒有學過跳舞,憑借的不過是自己的青春本色。徐青升她為副導,但仍是沒有其他的表示。酒吧裏的鐳射燈從四面八方散開又聚過來,把舞池裏的男男女女都染得五光十色,光怪陸離。

楊篾跳到一半突然停住了,然後她就有些野蠻地扒開人群,走到舞池邊上。舞池邊有一個不再年輕的男子,他的額角有一縷白發。他手上也拿著瓶啤酒,但是當他看到楊篾之後就把它放到了一旁。

“你舞跳得不錯。”徐青看著她點了點頭。

“……不,剛剛那是楊氏醉拳。”楊篾毫不客氣拿起他的啤酒喝了一口。

“那也別具一格。”徐青看她不能再喝,便拉著她往櫃臺去買一杯檸檬水。

“……專打你這種拖拉女孩子時間的負心漢。”楊篾雖然嘴上撒潑,腳上卻很順從地跟著徐青。買了檸檬水給楊篾的徐青並沒有停留。他直接把對方往自己副駕駛上一綁,準備把這只醉貓送回家。

汽車漸漸駛離酒吧街,把一片燈紅柳綠,鶯歌燕舞甩在了身後。路燈在車身上倒映流淌,像是靜謐的河流。徐青時不時側頭看看楊篾,觀察對方是不是有什麽飲酒不良反應。但楊篾幾乎是沾了靠背就著了,安安靜靜斯斯文文,和她醒著的時候大相徑庭。

把車停在楊篾家樓下,徐青放了手剎,然後定定坐回座位,看著這個口口聲聲要纏定自己的年輕女孩子。對方仍有些嬰兒肥,但睫毛纖長,此刻正隨著她的呼吸,上下微微扇動著。

她很美。

徐青的心不知道一瞬間被什麽所牽動,想要輕輕撫過對方面龐。就在他不由自主註視的時候,楊篾突然睜開了眼睛。她大喝一聲:“啊哈,被我抓到!這樣看我還敢說不愛我!?” 說著右手比作槍裝,牢牢指住對方。

徐青僵住,就這樣兩人坐在車裏默不作聲對弈。一刻鐘後,正當徐青打算開口催楊篾回家,他的嘴被一團溫熱堵住了。

這個吻非常青澀,只是輕輕的碰觸,但徐青卻覺得它非常的美麗。

他被楊篾按在駕駛座上,雙手微張不敢動彈,卻突然領悟,這樣美麗的吻,這樣美麗的女孩他實在應該珍惜。人家把最寶貴的青春白啦啦不要錢似的堆在了他的面前,他卻為著一些虛無縹緲的事情而猶豫不決。

這個男人當得,真是太扭捏了。

徐青最終是輕輕合攏了自己的手臂,將楊篾圈在自己的臂彎中,輕輕加重了力道回應了這個吻。他的碰觸非常輕,小心翼翼的,帶著虔誠和感激。

和楊篾同住一個城區的越然此時正面臨離別。既然接下了角色,白洋就當立刻前往法國巴黎參加舞蹈集訓。

越然和白洋都在臥室裏,兩個人都沒有說話,燈光昏黃。他們一個往箱子裏收拾著衣服和必需品,一個看著對方收拾,時不時還從箱子裏拿出幾件不用帶的物品。“你幫我看看還有什麽缺的。”白洋低頭收拾著手上的隨身藥品。越然聞言,點點頭,蹲了下來,翻看著箱子裏還有什麽需要添補的。

白洋這時卻擡起頭來看著越然。雖然對方平時話也不多,但今天的安靜卻似乎不太一樣。他盯著眼前這個男子,凝視著對方垂著的睫毛和微抿的嘴唇。感情就這樣突然的湧動。他靠了過去,“我想起來什麽漏了。”說著拉起越然,朝衣櫃走去。雖然有些不明所以,越然還是順從的站了起來,等著對方下一步的動作。

非常迅速的,白洋從衣櫃裏抽出了一件暗紅色的襯衫搭在手上,然後慢慢走向越然。他貼近越然,伸出手開始解對方襯衫上的扣子。那雙修長白皙的雙手,跳舞一般,從最上的領扣一直解到衣擺。越然沒有動作,就任由對方脫下了自己的襯衫,將自己的上半身暴露在冬夜微冷的空氣裏。

仍是漢白玉雕刻的,越然的肌膚在燈光下蒼白得幾乎透明。因為突然接觸冷空氣,下腹肌理上半通明的絨毛微顫,隨著呼吸起伏,晶瑩得像一件藝術品。而白洋也像是欣賞一尊雕像似的,後退了兩步,手摸著下巴,微微笑著,歪過頭來凝視。

越然好像毫不在意,他只是看著白洋,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

白洋看了一會兒才走了過去,把暗紅襯衫套在了越然的身上。他以同樣靈巧翩躚的手法系上扣子,從衣擺到衣領一絲不茍。他又向後靠了一步,上下檢查越然身上有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。當他掃平越然左肩最後一個褶皺之後,白洋輕輕擁住了越然。對方並沒有馬上回應他,而他也沒有動作,只是隔著襯衫感受著對方堅實的肌理和逐漸回升的體溫。

過了半響,越然最終是回擁了白洋。

臨近黎明的時候,越然把白洋送到了機場。在安檢的出口,白洋下意識的,迎著升起的太陽,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入口的越然。他幾乎楞在了原地,他以為除了在戲裏,再也看不到越然那樣的眼神了。

在朝霞中,越然逆著光站著,他的整張臉都陷在陰影裏,似乎連臉上的棱角都模糊了,唯獨那雙眼。那是一雙蔚藍深海般的眼,遠遠地望了過來,壓抑的,卻忍不住迸發出驚人的光彩。

似乎是察覺了白洋的目光,越然轉過身去。大衣的衣擺在他身邊飄拂,他的步履似乎有些艱澀,但仍是慢慢淡出了白洋的視線,帶著別人難及的從容風度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真的沒有人留言嗎?話說目前一條回覆或者留言都沒收到呢。回個啥“朕已閱”都成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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